北大毕业后去卖猪肉,50岁的他现在干什么

陆步轩,1985年以西安市长安区高考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,在那个大学生还很稀缺的年代,北大毕业的他却在四处碰了壁。陆步轩喜爱方言和训诂学,原本希望能继续留在北京做学问,但天不遂人愿,陆步轩从北大中文系毕业,被分配回西安。
那段时间,每天在西安市托关系找门路,希望能分到一个好单位,找个“铁饭碗”。几十天内,他骑着自行车走遍省机关、国企、广电局到市机关,却全部被拒之门外。不得已,陆步轩降低标准,觉得回老家长安县(现为长安区)也能接受。
在县里,陆步轩八舅爷的一个老乡担任县政协领导,一家人辗转找到这位老乡,对方答应推荐给县城建局。临近上班前,陆步轩被告知自己的名额被人顶替了,顶替者是一名西安毕业的大专生,正好是自己的高中同班同学,而这名同学的姨夫,正好也是当时长安县一名县领导。2013年,陆步轩被邀请回北大,他给师弟师妹们分享了上述经历并提出告诫:“愈小的地方愈封闭,裙带关系愈严重,一枝随风飘摇的浮萍很难扎根。”
那次名额被顶替两个月后,陆步轩被分配到县计经委下的长安县柴油机配件厂。1992年,邓小平发表南方谈话,政府机关掀起一阵“下海”之风。陆步轩顺势也下了海,但他表示自己并非为了淘金发财,而是忍受不了在机关干的活最苦最累,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,“干的活多,钱拿得少,应得的福利也没有”。
下海后,他做药材、下矿洞、跑涂料瓷具业务、搞装饰装潢、开小商店,但都一无所成。最失落的时候,他整日嗜烟酒度日,埋没在麻将堆里,成了一名赌徒。直到1996年他与第二任妻子结婚,随后生儿育女,陆步轩觉得要找一个正儿八经的事做。
卖猪肉,“门槛低、周转快”。1999年农历八月初九,陆步轩择了黄道吉日,操刀剁肉,肉铺开张。后来,他将长安区韦曲镇的这家店命名为“眼镜肉店”。陆步轩说:“一提到卖肉的,大家就觉得是樊哙、张飞那种五大三粗的模样,我戴个眼镜表明是个文化人,容易吸引顾客,因为文化人不欺客。”
2003年,一篇题为《北大毕业生长安卖肉》的文章在网上火了,国内多家媒体争相报道。
这在当时的社会,引起了轩然大波,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,认为他是在“作秀”,他在浪费教育资源,给北大丢了脸、抹了黑。大人们还会以他为反面教材教育孩子:“别以为进了好大学就可以懈怠,北大毕业的都去卖猪肉了!”

北大校长许智宏觉得:北大毕业生卖猪肉并没有什么不好。从事细微工作,并不影响这个人有崇高的理想。北大可以出政治家、科学家、卖猪肉的,都是一样的。
也许,许智宏校长让人深思了,很快舆论倒戈,称陆步轩是励志奋斗青年的典范,颠覆了大家对猪肉仔的认知。然后,媒体的赞扬同样给陆步轩很大的心理压力,陆步轩觉得北大的标签是一种负担,因为“名校毕业的学生,做好一件事是应该的。稍微做不好的话,人们就有话说了,还北大的!”陆步轩说,“大家的固有观念是,北大毕业生怎么能当屠夫?可是反过来,如果是一个屠夫考上了北大呢?就成了励志典范。”
在这个最黑暗的时期,即使陆步轩觉得自卑,感到绝望,他依然是认真的对待他的生活。卖猪肉这件事逐渐有了自己的心得,要做“北大水准”。他从来不卖注水肉,一个档口他能卖出十二头猪。
在猪肉生意之外,他也笔耕不辍,在2005年7月出版了20万字的纪实文学《屠夫看世界》。

2008年5月,陆步轩在广州认识了同为北大校友、同是“卖肉佬”的陈生。2009年8月,陈生邀他赴广州,提出开办“屠夫学校”,两个“卖肉佬”一拍即合。
2011年12月,继北大才子、卖肉佬、公务员的身份之后,陆步轩带着自己花4个月写的《猪肉营销学》的讲义,走进广州“屠夫学校”当老师。
2016年2月,他又推出自己的自传作品《北大“屠夫”》。

现在,陆步轩更多的精力主要用在了“屠夫学校”上面。这所学校为陈生的“壹号土猪”各家档口连锁店输送人才。招聘来的大学生,需要经过40天的培训,包括学习猪肉分割、销售技巧、服务礼仪、烹饪等,再前往各档口工作。目前, “壹号土猪”的销售额已超过10亿。

50岁的陆步轩,已经从“抹了黑”的羞愧,变成“不丢人”的激情;从曾经的“天之骄子”到今天的“屠户大王”,这样的人生,充满了成长的正能量,在京12家店铺的“大排场”,更是引来众人驻足喝彩。
对陆步轩来说,北大身份确实曾是一个他试图掩盖的枷锁。在大学生匮乏的年代,毕业于中国最高等学府,尝试了许多工作都没成功,最后因生活所迫,从事起技术含量较低的屠夫工作,充其量是个工匠。心存傲气的陆步轩当初一直觉得,“自己对不起母校的培养”。
不过,而今的陆步轩似乎有了更多底气,他自信地笑言:“现在做出一点成绩,将卖猪肉卖到极致,综合起来也不觉得丢人了。”
人的一生很漫长,站在人生的某个特别的位置上,我们常常会自我怀疑,是不是这辈子就要这样庸碌地过下去?